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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愧疚 让我们不会变得更坏

http://www.cyol.net 2017-01-13 05:17 中青报订阅 收藏本页

来源:中青在线 闫晗

    日剧《小小食杂铺》里有一段关于校园欺凌的回忆。太郎在修理一个风铃时偶然想起了上课吃粘合剂、有时大便失禁的昔日小学同学若林清美——几个小学同学提起这个女生,回忆起她的奇葩糗事,开心大笑着。别人出过的丑,总能成为公共的笑料。上学时,他们也曾狠狠嘲笑过她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,几个人的回忆拼凑出这个故事的另一面:若林清美父母离婚,家庭不幸造成心理抑郁,上中学时仍然被同学欺负,曾经自杀未遂。于是几个最初带给她伤害的男生沉默了,他们不是坏人,没想到会造成他人巨大痛苦。

    在愧疚的心情中大家很想知道:若林清美现在过得怎么样了?看到一个过路的孕妇,会不由想到:“会是她吗?”还开了脑洞:“她会投资成功去西班牙,她的兴趣是潜水,每天和海豚在一起,她有五个孩子……”大家希望她过得好,来弥补年幼时给别人带来伤害的歉疚。

    剧中有句台词是:“不管活到多少岁,每个人心里都充满后悔。”曾经看不到别人的痛苦,想为过去的无知莽撞道歉,却又不知如何开始。后来他们终于听说若林清美的真实情况:“她现在叫中村清美,有两个孩子”。

    那个被欺负的女同学有了幸福的家庭,摆脱了悲惨的过往,让人稍稍宽慰些。然而,她得了重病,不久于人世。或许小时候吃粘合剂,对身体造成了损伤,或许被欺凌的人免疫力容易变差。那么,让他们保留着这一份愧疚也好。

    难道真有人做了坏事能够毫不愧疚、心安理得吗?除了一部分人格障碍者,多数人只是假装忘记罢了。《世界奇妙物语》2016秋季篇的第一个故事,讲了一段被社团前辈欺凌的高中女生自杀的往事。两个被胁迫参与欺凌的女生一直笼罩在阴影之下,却假装不知情。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得知,女生自杀的直接原因是怀孕,而不是被同伴欺负——才长舒了一口气:还以为一辈子都无法挺起胸膛做人了呢。

    愧疚让人反省,时时提醒自己:不要作恶。是的,成长是艰难的事,世上的确存在无缘无故的恶意,一个人可以莫名其妙就被人讨厌,而且你微小的恶意可能是压垮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《红楼梦》中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跳井自杀了,只是因为跟宝玉“调情”了几句。王夫人听到消息后又惊又愧,善解人意的薛宝钗前去开解。她安慰王夫人说金钏并不是赌气投井,多半是在井跟前玩,失足掉下去的。退一万步讲,即便是真跳井了,也是个糊涂人,死不足惜。但王夫人还是不安心,于是宝钗又出主意说不过多赏给她的亲人几两银子,也就尽主仆之情了。而后,又主动提出把自己的几套新衣服拿来给金钏儿装裹。至此,事情得到圆满解决,王夫人的愧疚感基本消失了。

    薛宝钗安慰人的功夫可谓一流,只是人一旦缺少了自我反省和愧疚,更容易自私自利,以自我为中心,失去对他人的包容和怜悯。王夫人的心越来越硬,到后来抄查大观园、赶走晴雯等人,就十分心安理得,再无一丝负罪感。大观园的衰落、家族的衰败,与管理者缺少慈悲息息相关,金钏之死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    我们时常纠结和愧疚,自寻烦恼,是作为一个有温度的人的一部分。倘若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手起刀落、心安理得甚至洋洋得意,拒绝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处境,世界就会更坏一些。

【责任编辑:黄易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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